張五常怎麼看待藝術品NFT?|預言家週報#113

買賣虛擬貨幣

李陽讓我寫寫對 NFT的觀感,我卻之不恭,但說實在的,實在沒有觀,因此也沒有感,我就信筆搬運一下我從張五常教授那裡瞭解到的有關收藏品的理論好了。(真羨慕李陽對一切都興趣盎然。)

張五常教授熱愛中國文化,為研究經濟學專門跑到香港的廣東道觀察和參與那裡的玉石交易。根據這些經驗,他推匯出不少有關交易費用的理論。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教授說文化是很有趣的事,但以收藏品為投資,則不是個好生意;以亞當·斯密的初版《國富論》為例,以他下筆時候的價格,年復息率也僅有2%。這個利率莫說出入 DeFi世界的諸君子看不過眼,便是老實存銀行存餘額寶的人也不會感興趣。

經驗如此,理論也有解釋。理論上,同等投入帶來的預期回報應該相等,如不相等,就會觸發價格的調整使之趨於相等(即資產市場趨於均衡)。但收藏品有別於金融資產,它有消費價值。擺一幅齊白石的蝦在家裡,是很過癮的事。如果某一收藏品還能提供同等價值的金融資產所提供的預期貨幣收益(表現為收藏品的升值),則該收藏品必將升價,從而壓低其預期回報率,才能與其他資產相均衡。

但是,收藏品的命運以及收藏者的財運,確實也要看歷史的程序。改革開放之後,中國經濟飛速發展,收藏品市場上的蘇東坡也因此價格急升。如果收藏者是機緣巧合得到,成本划算,那也是上選的投資了。

這裡的要點是:收藏品本身沒有產出,因此,其價值也不會被其產出的價值限制,相反,其價值理論上可以無限高;當經濟有大發展,人的享受有大提高,人們會願意為收藏品出很高的價錢,當成儲藏價值的倉庫。這就是教授的“倉庫理論”:收藏品本身沒有產出,但是,經濟發達之後,總有一些價值,無法沉積在有明確產出的資產上(因為其價格將有上限),因此,就需要這些沒有價格上限的收藏品,來作為倉庫。

話說回來,有關收藏品的價格,最早作出解釋的經濟學家應該是約翰·穆勒,即大家常說的小密爾:有歷史的收藏品無法再製造,因此其供給曲線是一條垂直於 x 軸的線 —— 其價格完全取決於需求曲線的位置。

這裡還有一個問題:教授舉的例子,都是國富論、蘇東坡之流;這些好東西,哪那麼容易認出來呀?沒錯,這就是收藏品相關的另一個問題:學會理解收藏必須付出極高的費用。感興趣的直接看電視劇《古董局中局》,或者馬伯庸的原著。不願付出這部分費用,自然更無緣收藏品的收益率。這又是它不是好生意的另一個原因。

此外,從收藏品中博升值,其實是在賭不確定時限的未來的時運和審美,這就不僅僅是眼光的問題了。甚至於,除非你放棄從此事中投機獲利的心態,否則你是沒法接受這種東西(這麼長的時間尺度)的。

扯遠了。NFT不是隻有藝術收藏品而已。NFT 是 “非同質代幣”,所有的非同質之物都可以此為表達手段。所以其範圍是非常寬的。只不過,其特殊性,仍然要到“區塊鏈” 中尋找。除非你正視區塊鏈的特點,否則你是找不到NFT與我們生活中所見的各種各樣的東西的區別的,也無法辨別出其可能性的界限。

我猜,下一次預言家週報,李陽會找李畫。她才是那個有所觀,有所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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